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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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下
兩道人影降落在山崖下的密林間。
此處附近有山洞，正好可以供三人歇腳。
寧野不顧他們阻攔，執意去尋裴司的屍骨。純狐卿沒有辦法，知道她的脾氣也不敢再繼續攔著，生怕她一聲不吭做出更冒險的事，只能讓自己師弟太音在她身上下法術，以免發生意外。
萬丈高崖。
裴司只是凡人，必死無疑。
寧野心中清楚，仍執意要去尋找。
她和純狐卿約定最多兩個時辰必回，純狐卿再不情願也得答應。
太音站在洞口，又是望望已經消失在風雪密林中的女子，又是看看純狐卿，不由道：“師兄，她受傷……”
“她受傷了？”純狐卿只聞到她身上有血腥氣，還以為是裴司的，想到她胸口中的那一箭致命傷，他忙要去把人拉回來。
狐貍邁出去沒兩步，就踩到石子，重重摔倒。
太音正想去扶他，卻看到純狐卿尾巴數量有點不大對。
一二三四……怎麽才八條？
那日開鑒，太音沒有過多關註，現在再看，除去尾巴數量不對，純狐卿整只狐貍似乎也……
好虛弱？
以往看著與神幾乎伸手可及的修為，如今怎麽淪落到和普通仙族差不多了？
太音思索間，純狐卿已經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前走。
背影像極了棄犬。
“師兄。我剛剛已為她治療過。”太音撒謊，走過去拉住比他高得多的純狐卿，“倒是你，你怎麽會變得……”
他話未說完，掐住純狐卿手腕脈門，不過五下跳動，他眉頭緊鎖。
純狐卿掙開他的手：“你別管我，我要去找她！”
裴司是第一個與她上路的人。
純狐卿能看出這二人在沒他插入之前，對對方都是有好感的。
一想到這個，純狐卿就覺著寧野這輩子怕是都要念著裴司。他身為二人的朋友，怎麽做都不對。不如趕去陪她找到裴司屍骨，好好將人安葬。
成全裴司和寧野之間曾經未曾說出口的情誼，也全了自己作為同伴的禮數。
說實話，純狐卿對裴司的死並不感到太難過，陰陽相隔，想見其實還是能見的，就是費點勁。
人死後變為鬼，不論變成什麽鬼都要進入地府。
他們走過冥界，眾多鬼差陰使都見過三人，有了印象，自然就會多加照顧。
裴司死後，只會過得比在人間自在。
投不投胎，下輩子想要做什麽，甚至選不選擇做陰使等等問題，都能商量。
人有生老病死，純狐卿把他們帶去冥界時也為他們鋪好路。
可這一切，寧野並不知道。
純狐卿也沒打算告訴她。
而他無法忍受的是寧野受傷後也要放下自己去找裴司的屍骨，他知道現下不是吃醋的時候……
但誰又能忍受自己心上人還有白月光存在？
純狐卿想到她以後望向自己時可能會想到裴司，用輕功帶他從高處躍下時可能會想到裴司，元宵節可能會想到裴司……
裴司裴司裴司……
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之間制造出可以回味一輩子的回憶。
她喜歡逛煙花場所自己忍了。
鏢局裏有青竹主持中饋他也忍了。
她心中可能會永遠無法放下第一個陪她踏上旅程的人……
他忍不下去！
純狐卿不能容忍自己和寧野感情之間隔著他人。
他鬼也不行！
他要去告訴寧野，冥府之路那次，他為死後的三人鋪好什麽樣的路！
“師兄，你治好眼睛再去吧？”太音沒想到自己半句話就讓純狐卿想了這麽多，頭疼地追上。
有關純狐卿的事太音知道的並不多。
師尊們對純狐卿更是三緘其口，唯獨對純狐卿感情之事傳得滿天飛。
因為八卦太多，真假難辨，太音只知聽到的最初版本是純狐卿喜歡上一個凡間女子，喜歡到為了她和一只被拔牙的小倌蛇妖打在一處。
今日看來消息不假……
師兄腦子被風花雪月填滿，他這個做師弟的總不能放著不管。
好說歹說。
總算被太音抓住命門。
“師兄，你若一直看不見，終年纏白紗不說，再拖累寧姑娘如何是好？你也不想她出去做事你看不見吧？”太音沒好意思說得太直白。
他更想說，你也不想她因為嫌棄你眼盲出去找小倌吧？
太音覺得這句話要是說出來自己離死不遠。
果然，純狐卿開始踟躕。
太音忙繼續勸說：“師兄，我們為掩護你們集體下凡歷練，月底就必須回去。若不是我恰好就在附近，感應到仙鑒中的仙氣，也絕不會恰好路過幫到你們。你確定要繼續浪費時間嗎？我的法術你知道的，並不精妙。”
“而且師兄你別想回仙族了，師尊們已經把仙族大門關上……你祖母說，開鑒後不能再把你放進去……這條路你只能自己走下去。不怕告訴你，我路過此地也沒那麽路過，是師尊提醒讓我來這。”
“你們……這是把我趕出來？！”得知噩耗，純狐卿差點沒氣厥過去。
妖族仙族他都回不去了？！
“師尊的意思……大概是這樣……上次幫你開鑒，雷劫劈得三師尊的府邸都給劈炸了，還有二師尊上萬年的鼎爐，五師尊的金丹……”太音越說越小聲，偷偷去覷純狐卿臉色。
開鑒之事師尊們已經承擔完因果，幾道雷劫劈得仙族外焦裏嫩，損失慘重。師尊們擺明態度不肯讓純狐卿回去，接下來就只能靠師兄這行人。
“好好好，當初我對你們有用，那群老道恨不得一日來三趟，你們這些小輩絡繹不絕滿山尋我。世態炎涼，世態炎涼……”純狐卿已經氣得要太音扶住才能把接下來的話說完，“早知今日，我就不去你們那破地方修煉，成日被你們打攪……”
“師兄你也沒如何指點……”太音忍不住道。
“噢？我沒如何指點？”純狐卿氣笑了，“好好好，你們幾個天天黏我屁股後頭幾百年突破不了境界的是自己突破的是吧？地上丟的仙丹是憑空出現的，秘籍是被人丟在門口的。”
“……”太音沒敢吱聲。
他們黏純狐卿最緊的幾個師弟師妹，瓶頸期時曾求助過純狐卿，他根本不理會，結果過沒兩日他們就會莫名其妙撿到突破瓶頸期的關鍵物品。
太音沒敢去猜是純狐卿所為，畢竟師兄高冷又兇得要命，誰知真是純狐卿幹的……
他們又在門口吵了好一會，基本是純狐卿單方面輸出，太音壓根不敢還嘴。
好不容易等純狐卿發洩完。
和寧野約定的兩個時辰連一半都沒過去。
純狐卿考慮再三，忍氣吞聲回山洞抓緊時間治眼睛。
另一邊。
樹木光禿的林子中寂靜無聲。
寧野根據裴司躍下方向一路找尋。
萬丈高崖。
無枝葉做緩沖。
裴司死局已定。
她卻仍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尋找。
“裴司！”寧野的聲音在空曠的林子中，迅速被風雪聲吹散。
她不想丟下任何一個夥伴。
裴司上路以來從不讓她和程曜感到尷尬，端方守禮，溫和謙遜。
她實在無法接受他就這麽死去。
但事實就……
沒有奇跡。
找了一個多時辰。
她定定望著遠處雪地上一灘鮮血淋漓。
死狀慘烈到令人無法呼吸。
寧野眼淚頃刻間流下。
她定定望著那灘扭曲的血肉，艱難地向它走去。
“裴司。”她哽咽難言。
當看到屍身上熟悉的衣衫和配飾，她終於忍不住跪下，任由眼淚落入雪地。
與裴司相處過的一幕幕在她腦中滾動。
直至她忽然看到被染透鮮血衣物下屍身的異狀。
寧野以為自己看花眼，忍住哭泣抹幹眼淚起身，當她靠近，看清衣物覆蓋下的血人時忍不住渾身發抖。
衣物，配飾都還在。
確認是裴司的。
不見的……
人皮呢！
人皮去哪了？！
面前血人被剝去皮肉，露出裏邊的筋骨血肉。因是高處摔下，筋骨寸斷，幾乎是觸地的那刻就因沖擊過大徹底咽氣。顱骨碎裂，腦漿迸裂，像一顆碎裂的西瓜，濺得到處都是。
是誰幹的……
寧野不敢置信地蹲下身去查看他的屍身異狀。
確認只是人皮不見了。
還有他的心臟。
心臟是在崖上就被魔物偷襲掏去。
人皮，心臟……
寧野不可遏制地想起魔族。
她起身四處張望，沿著血跡走出幾步，看到雪地上大片散亂的蹤跡後再無其他異常痕跡。
死後還被扒皮……
新仇舊恨，點燃了寧野心中火焰。
她不是沒脾氣的人，只是不喜歡在明知打不過的情況下還去硬碰硬，這太過莽夫。
現在仙鑒已開，她也見到過鑒光如何消滅魔族，更加堅定她要與純狐卿一齊尋到明君的決心。
她起身，脫下外袍，把裴司的屍身收殮入衣物中。
“抱歉，裴司，條件簡陋。”她看到掉在一旁碎裂的玉佩，再次忍不住流淚，“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魂歸故裏，葬回裴家。你等我……”
等我。
一定要等我。
我不會扔下你的。
她背起他的屍身離開此處。
遠處山崖壁洞。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離去。
它手裏捧著一顆心臟，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可它沒想到，這顆心不知何時沾染仙族氣息，將它體內其餘心臟灼燒地幹凈。它痛苦地扭曲著分泌出黏液，將這顆心層層包裹住，又吞咽下雪塊，在自己體內造出一塊空間，像個匣子般，把這顆心安放在裏頭。
天光逐漸昏暗。
下起大雪。
直至天色擦黑。
遠遠超過所約定的兩個時辰。
焦急不已的純狐卿才在風中聞到熟悉的氣息。
沒等他過去，太音攔了他一下，勸道：“師兄，你現在不能見風。”
純狐卿絲毫不在意自己身體：“她是不是回來了？”
“是，我去找她說句話。”
“那你不許摘下面紗！”
太音疑惑：“為什麽？”
純狐卿咬牙：“反正不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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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司只是凡人，必死無疑。
寧野心中清楚，仍執意要去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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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受傷了？”純狐卿只聞到她身上有血腥氣，還以為是裴司的，想到她胸口中的那一箭致命傷，他忙要去把人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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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音正想去扶他，卻看到純狐卿尾巴數量有點不大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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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看著與神幾乎伸手可及的修為，如今怎麽淪落到和普通仙族差不多了？
太音思索間，純狐卿已經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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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剛剛已為她治療過。”太音撒謊，走過去拉住比他高得多的純狐卿，“倒是你，你怎麽會變得……”
他話未說完，掐住純狐卿手腕脈門，不過五下跳動，他眉頭緊鎖。
純狐卿掙開他的手：“你別管我，我要去找她！”
裴司是第一個與她上路的人。
純狐卿能看出這二人在沒他插入之前，對對方都是有好感的。
一想到這個，純狐卿就覺著寧野這輩子怕是都要念著裴司。他身為二人的朋友，怎麽做都不對。不如趕去陪她找到裴司屍骨，好好將人安葬。
成全裴司和寧野之間曾經未曾說出口的情誼，也全了自己作為同伴的禮數。
說實話，純狐卿對裴司的死並不感到太難過，陰陽相隔，想見其實還是能見的，就是費點勁。
人死後變為鬼，不論變成什麽鬼都要進入地府。
他們走過冥界，眾多鬼差陰使都見過三人，有了印象，自然就會多加照顧。
裴司死後，只會過得比在人間自在。
投不投胎，下輩子想要做什麽，甚至選不選擇做陰使等等問題，都能商量。
人有生老病死，純狐卿把他們帶去冥界時也為他們鋪好路。
可這一切，寧野並不知道。
純狐卿也沒打算告訴她。
而他無法忍受的是寧野受傷後也要放下自己去找裴司的屍骨，他知道現下不是吃醋的時候……
但誰又能忍受自己心上人還有白月光存在？
純狐卿想到她以後望向自己時可能會想到裴司，用輕功帶他從高處躍下時可能會想到裴司，元宵節可能會想到裴司……
裴司裴司裴司……
幾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們之間制造出可以回味一輩子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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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可能會永遠無法放下第一個陪她踏上旅程的人……
他忍不下去！
純狐卿不能容忍自己和寧野感情之間隔著他人。
他鬼也不行！
他要去告訴寧野，冥府之路那次，他為死後的三人鋪好什麽樣的路！
“師兄，你治好眼睛再去吧？”太音沒想到自己半句話就讓純狐卿想了這麽多，頭疼地追上。
有關純狐卿的事太音知道的並不多。
師尊們對純狐卿更是三緘其口，唯獨對純狐卿感情之事傳得滿天飛。
因為八卦太多，真假難辨，太音只知聽到的最初版本是純狐卿喜歡上一個凡間女子，喜歡到為了她和一只被拔牙的小倌蛇妖打在一處。
今日看來消息不假……
師兄腦子被風花雪月填滿，他這個做師弟的總不能放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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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若一直看不見，終年纏白紗不說，再拖累寧姑娘如何是好？你也不想她出去做事你看不見吧？”太音沒好意思說得太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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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師兄你別想回仙族了，師尊們已經把仙族大門關上……你祖母說，開鑒後不能再把你放進去……這條路你只能自己走下去。不怕告訴你，我路過此地也沒那麽路過，是師尊提醒讓我來這。”
“你們……這是把我趕出來？！”得知噩耗，純狐卿差點沒氣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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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鑒之事師尊們已經承擔完因果，幾道雷劫劈得仙族外焦裏嫩，損失慘重。師尊們擺明態度不肯讓純狐卿回去，接下來就只能靠師兄這行人。
“好好好，當初我對你們有用，那群老道恨不得一日來三趟，你們這些小輩絡繹不絕滿山尋我。世態炎涼，世態炎涼……”純狐卿已經氣得要太音扶住才能把接下來的話說完，“早知今日，我就不去你們那破地方修煉，成日被你們打攪……”
“師兄你也沒如何指點……”太音忍不住道。
“噢？我沒如何指點？”純狐卿氣笑了，“好好好，你們幾個天天黏我屁股後頭幾百年突破不了境界的是自己突破的是吧？地上丟的仙丹是憑空出現的，秘籍是被人丟在門口的。”
“……”太音沒敢吱聲。
他們黏純狐卿最緊的幾個師弟師妹，瓶頸期時曾求助過純狐卿，他根本不理會，結果過沒兩日他們就會莫名其妙撿到突破瓶頸期的關鍵物品。
太音沒敢去猜是純狐卿所為，畢竟師兄高冷又兇得要命，誰知真是純狐卿幹的……
他們又在門口吵了好一會，基本是純狐卿單方面輸出，太音壓根不敢還嘴。
好不容易等純狐卿發洩完。
和寧野約定的兩個時辰連一半都沒過去。
純狐卿考慮再三，忍氣吞聲回山洞抓緊時間治眼睛。
另一邊。
樹木光禿的林子中寂靜無聲。
寧野根據裴司躍下方向一路找尋。
萬丈高崖。
無枝葉做緩沖。
裴司死局已定。
她卻仍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尋找。
“裴司！”寧野的聲音在空曠的林子中，迅速被風雪聲吹散。
她不想丟下任何一個夥伴。
裴司上路以來從不讓她和程曜感到尷尬，端方守禮，溫和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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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一個多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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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狀慘烈到令人無法呼吸。
寧野眼淚頃刻間流下。
她定定望著那灘扭曲的血肉，艱難地向它走去。
“裴司。”她哽咽難言。
當看到屍身上熟悉的衣衫和配飾，她終於忍不住跪下，任由眼淚落入雪地。
與裴司相處過的一幕幕在她腦中滾動。
直至她忽然看到被染透鮮血衣物下屍身的異狀。
寧野以為自己看花眼，忍住哭泣抹幹眼淚起身，當她靠近，看清衣物覆蓋下的血人時忍不住渾身發抖。
衣物，配飾都還在。
確認是裴司的。
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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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去哪了？！
面前血人被剝去皮肉，露出裏邊的筋骨血肉。因是高處摔下，筋骨寸斷，幾乎是觸地的那刻就因沖擊過大徹底咽氣。顱骨碎裂，腦漿迸裂，像一顆碎裂的西瓜，濺得到處都是。
是誰幹的……
寧野不敢置信地蹲下身去查看他的屍身異狀。
確認只是人皮不見了。
還有他的心臟。
心臟是在崖上就被魔物偷襲掏去。
人皮，心臟……
寧野不可遏制地想起魔族。
她起身四處張望，沿著血跡走出幾步，看到雪地上大片散亂的蹤跡後再無其他異常痕跡。
死後還被扒皮……
新仇舊恨，點燃了寧野心中火焰。
她不是沒脾氣的人，只是不喜歡在明知打不過的情況下還去硬碰硬，這太過莽夫。
現在仙鑒已開，她也見到過鑒光如何消滅魔族，更加堅定她要與純狐卿一齊尋到明君的決心。
她起身，脫下外袍，把裴司的屍身收殮入衣物中。
“抱歉，裴司，條件簡陋。”她看到掉在一旁碎裂的玉佩，再次忍不住流淚，“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魂歸故裏，葬回裴家。你等我……”
等我。
一定要等我。
我不會扔下你的。
她背起他的屍身離開此處。
遠處山崖壁洞。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離去。
它手裏捧著一顆心臟，毫不猶豫地吞下去。
可它沒想到，這顆心不知何時沾染仙族氣息，將它體內其餘心臟灼燒地幹凈。它痛苦地扭曲著分泌出黏液，將這顆心層層包裹住，又吞咽下雪塊，在自己體內造出一塊空間，像個匣子般，把這顆心安放在裏頭。
天光逐漸昏暗。
下起大雪。
直至天色擦黑。
遠遠超過所約定的兩個時辰。
焦急不已的純狐卿才在風中聞到熟悉的氣息。
沒等他過去，太音攔了他一下，勸道：“師兄，你現在不能見風。”
純狐卿絲毫不在意自己身體：“她是不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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